有心无心

　　

　　一边在茶几上剥花生一边对孩子说着有心无心的故事。冬天里的故事被我讲得差不多了，思绪有些干涩。很难有理由说服孩子，换一个角度，把时光重来。那些不连贯的，随着我的思绪断断续续说出来的话，在孩子的小脑袋中产生怎样的快感，我从他们天真幼稚的脸上可以猜出十分。

　　我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看一本被囚笼锁住 书，动一次笔了。这次是我下了决心不再动笔看书，而且是在不断地提醒自己，再也不看书了。因为我痛，这种痛是无形的，是时时刻刻的。从早上起来的那一刻，就觉得身上不舒服，说不明白是哪里，反正是不自在，因此一天的精神状态都处在低迷状态中，昏昏欲睡，这种感觉要延续到第二天起床时分，再继续处于莫名的焦躁中，如此反复。

　　“爸爸，你今天晚上不用早睡觉了吧！”

　　他常常这样问我，我知道他希望我要做些什么。

　　“一只大灰狼在森林里……”我开始逗引他。

　　他最爱听故事了，像一只小小的动物，跟在我的身后，寸步不离。于是我们就从剥花生开始，他像羊羔一样坐在茶几旁，和我一起剥花生，耐心地听我把故事理出头绪。

　　不看书就不看书吧，这样我能够得到最大程度上的休息，杨医生对我说动脑子最伤神，也最耗体力。他说，我劝你最好是等身体好了再去看书，也不算迟吗！

　　我决心听他的话，把书本向身后抛去，不再管它了。书本上似乎有了一层淡淡地灰尘。

　　没有书本的日子，时间显得很长，而且乏味，像没有加盐的凉拌。

　　脑子空了，像一种白纸，泛着白光；很像一间仓库，原先很忙碌，进进出出，好不热闹，现在门可罗雀，显得有些寂寞和凄凉。

　　“爸爸，你快讲呀！大灰狼到底白癜风的症状及治疗吃了小羊没有？”

　　“小羊，大灰狼……”

　　我仍然把时间排得满满地不让自己喘气，不让自己显得太空，太虚泛。院子里几乎不见孩子们的影子。我带着他去看晶莹淡雅的菊花，他不喜欢；去玩跷跷板，太冷了，寒风使跷跷板在半空中轻轻摇荡，他的母亲担心他受凉生病，就回来了；没有孩子们的影子，孩子很孤单，也很寂寞。

　　“我们出去玩吧！”

　　“不，我要听故事，外面没有小朋友，不好玩！”

　　我无语。

　　我牵着他的小手，走到窗前。

　　天什么时候暗下来了，有一层灰色的浮云把天空压得很低。院子里的树静静地长在那里，没有一丝动静。突然有一片雪花从窗前飘过，慢慢地扬起又向下落去。

　　“下雪了。”

　　孩子笑了。

　　“我们出去堆雪人！”

　　雪只有一些影子，堆不起雪人的。

　　我们放下正在剥的花生，穿戴整齐，我搀着他下楼了。

　　雪落在地上很快就看不见了，孩子在院子里东奔西跑，张开两只小手，伸向天空，他要把雪花接住，可是到了手上，瞬间化为一滴冰冷的透亮的水珠。他太想接住一片，哪怕只有一片雪花。

　　雪还是那样的飘零，零零落落，东一片，西一片。

　　“雪花真美呀！”

　　孩子开怀大笑。

蘑菇，雪堆，雪人，是流星般雪球飞过的雪仗，是越滚越大的雪球，是雪的天下，是快乐的王国。

　　一片雪花落在孩子的衣袖上，孩子端在眼前仔细地看着。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某种欣喜和期待，一如我所期待的那样，纸张如雪片在眼前翻飞。

　　“雪花在笑，爸爸，雪花在笑！”

　　有雪的时候真好，有雪的日子就是不看书也是无所谓的。

　　雪来得太迟了。

　　期待是一种痛，使人焦急地盼望着，人生也许在许多时候都在期盼着一件事情的诞生或者消亡，有些只是一种愿望，有些却能成为事实，然而却放不下，割舍不了。冬天来临了，人们期盼的就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大雪，在雪花飞舞中，聆听雪花的微笑，新年快到了。